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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  萤》
1964年8月某夜我躲雨于碧潭吊桥对端旁边亭内,聆听山泉倾流而下,雨打姑婆芋叶。一、两小时后,雨霁,乃顺山路进入森林。
森林为萤火虫照亮。估已逾亿,不计其数。 草际、树上、空中、身上皆是萤光。萤以闪光传递讯息。亚洲萤尤奇,能同步闪亮
萤光。当时,碧潭后山亿万萤光闪烁明灭,如同耶诞树上同步闪亮灯饰。时我年轻,初见奇景,震惊欣喜,不可名状。

1979年客居印地安那州无垠玉米大豆田之间。一夜开车回家,公路两边田地尽为萤光所覆。座车挡风玻璃上有遇撞萤火虫十余只。
身皆已裂,而萤光明灭依旧。亦不可忘记之奇遇也。

1953年居屏东。夜雨后,先父母领善弟与我户外赏萤。萤极多。屏东以夏雨骤且狂着名。雨后,地为水淹,尚未羽化之蠕虫争爬上
树避水。萤之蠕虫末端已长成发光器,闪烁发光,一如成虫。善弟与我摘下蠕虫,置于掌中,细观称奇。时我七岁,善弟五岁。

何时一家欢乐团圆于地下,再赏萤火虫?
大土佬儿  2019年7月15日,记于纽约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