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旧
六千五百万年像一场梦似的过去了。看着屎蛋的化石,心想要是还活着他会跟我说什么呢?

他会说「土佬儿,这么些年都过了,你还没变样儿,算得上是个活化石了。」吗?

他会说「土佬儿,你还是一个没长尾巴的残废。呵! 呵! 呵!」吗?

真是的。太久没回来了。早该趁大家都还在,回来看看他们的。



(大土佬儿写于2008年9月西行访旧旅次)
终于有闲了。决定看看许久不见的一些幼时同伴。

收拾了行囊,单骑西行。行行重行行,翻越了阿帕拉契山脉,经过了俄亥俄丘陵,进入了印第安那,伊利诺大平原,威士康辛,明尼苏达。
过了跨着密西西比河的大桥,到了南达克答。原来肥草葱葱,美树郁郁的老家几经沧海和桑田的变化,现在成了铢目惊心难生寸草的干旱
荒地了。

打听了幼时同伴的下落。糟了! 太晚了!他们都不在了。据说有的已经变成化石了。

「铁球儿? 没听过。 屎蛋儿? 噢,现在他在黑丘博物馆里。可红着呐。每天总有好多人从世界各地来这儿看他。」一位当地人告诉我。

赶到了黑丘,进了博物馆,心头一震。 眼前的不就是屎蛋吗!别说成了化石,就算烧成了灰,我也认得他。屎蛋,现在有了一个洋名字
了。洋人都喊他
STAN。二十年前这儿的人发现了他的化石,把他从岩石里清理出来,架在展览馆里。还给了他一个学名Tyrannosaurus
rex
     http://www.bhigr.com/pages/info/info_stan.htm
我们那时候那儿来的学堂啊?屎蛋跟我自小都没上过学。给他一个「学名」,算是干嘛呢?在黑丘博物馆里还见到了许多别的老朋友。
他们也都成了化石。好家伙!现在各个儿都有了「学名」了。洋文的学名里都有好多字母。谁记得住啊?还是我们那时候的名字铁头,
扁嘴,屎蛋,好记好叫。

还记得那年屎蛋想泡妞儿。没有妞儿愿意理他。我好心告诉他「尊范不堪承教」。建议他找个齿列整型医师邦忙。没准儿把一嘴吓人的
牙齿整整弄弄之后,运气会好些。他不服气,说「凭你? 连尾巴都没长的残废还要教我怎么泡妞儿?赶快找条裤子穿了遮遮丑吧。」
他说的也是事实。全林子里就我一个没长尾巴,是他们眼里的残废。据说后来屎蛋还是找了一个牙医。牙医正在为他把牙齿掰整齐的
时候,他饿了,把牙医咽了。在博物馆里看着屎蛋这一嘴成了化石的牙,我相信那位牙医没来及替他整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