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川杂记偶感
樊川在长安城外神禾原和少陵原之间,西北起于韦曲,东南止于终南山北麓王莽乡的江村。潏河纵貫这个15公里的冲积平原。当年刘邦和小舅子樊哙进兵
蓝田,驻马于灞上,远眺潏河和更远些的咸阳,吓得秦子婴赶紧投降,结束了秦朝。四年后,刘邦打败了西楚霸王項羽,建立了汉朝,把长安南面潏河平原
给了樊哙当食邑。自此以后,这里就叫樊川了。

樊川的韦曲在大雁塔之南数里,是有权有钱的韦姓人家聚居的地方。稍南是权贵杜姓人家聚居的『杜曲』。晚唐的诗人杜牧(号樊川)是樊川的杜曲人。
除了『阿房宮賦』之外,杜牧传世最著名的该算是『山行』了。

远上寒山石徑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愛楓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估计杜牧上的寒山是离家稍远的终南山,而不是附近的神禾原或者少陵原。我访樊川和终南山的时候正值重阳,极少数的秋叶刚开始变色。没見到红于二月花
的霜叶。然而回到纽約阿帕拉契山里,霜叶尤胜二月花矣。
樊川的二月花是甚孚盛名的。 唐朝的崔护在长安都城南面的桃溪堡有段巧遇,后来写了膾炙人口的《题 都城南庄》。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可惜我在樊川的时候花季早过。 没見著桃溪堡的桃花笑春风的模样。 然而纽約山里荆庐附近有桃林。 今年春风时节我又为
这儿的桃花照了一些照片。 就算是替崔护照的。
杜甫在樊川住了十年,自号『少陵野老』。他也愛樊川的二月花。他写过:『奉陪郑駙马韦曲二首』。其中的一首是:

韋曲花無賴,家家惱殺人。
綠尊雖盡日,白發好禁春。
石角鉤衣破,藤枝刺眼新。
何時占叢竹,頭戴小烏巾。
野寺垂楊裏,春畦亂水間。
美花多映竹,好鳥不歸山。
城郭終何事,風塵豈駐顏。
誰能共公子,薄暮欲俱還。

一些唐宋日常用语里的意思和現代汉语里的意思有巨大的差別。 杜甫的『韦曲花无赖』正如李商隐的『花須柳眼各无赖
http://www.tulaoer.org/1-Poems/1-Spring/SP006-1.html 』,也和辛棄疾的『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一样。
『无赖』一词在唐宋是『天真活泼』的意思。 不是現代的民进党、国民党、共和党、民主党的政客们。

杜甫的『家家恼杀人』也和李白的『不知心恨谁』类似。 『恼』就是『愛』。 『恨』还是『愛』。 你问『为什么这么
复杂呢?』。 呵!呵!跟咱们过不去的是古、今的『他』和『她』。你就认了吧。

王维的『山居秋暝』里的『随意春芳歇』是『”即使”春花已谢』的意思。 这个『随意』跟現代的『随意』可不能随意混淆
在一起。

再者,王维的『过香积寺』里的『不知香积寺』,以及『文杏馆』里的『不知栋里云』的『不知』一词都不可当作
『不知心恨谁』里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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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读古诗词而不求甚解岂不是要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