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畔老牛
怀俄明州高原的一个小溪上飞满了今天刚蜕化的蜉蝣。蜉蝣欢喜地飞舞着。藉着落日之前的飞舞,蜉蝣挑选交配的伴侣。您问 “子非蜉蝣,焉知蜉蝣之乐?”  
我回问 “子非我,焉知我之不知蜉蝣之乐?”  于是,蜉蝣继续飞舞着,交配着,在水面产卵,然后死掉。 这样的节目,每天一再地上演。

溪畔一头公牛像一座小山似地卧着。它慢慢地反芻着。 它是一头年纪大的公牛。 前些年,它奋勇地和狼群战斗,保护了它这群北美洲野牛。每年秋天它不要命地
跟向它挑战交配权的年轻野牛战斗。 现在,它自己的牛群不知游荡到什么地方吃草了。 它,单独地卧在溪畔。 是啊! 准是去年秋天被年轻力壮的公牛打败了。
不只丧失了自己的配偶们,还被逐出了自己的族群。

老牛的背痒痒了。 毛里的跳蚤,虱子老咬它。 老牛在地上打滚,使劲地打滚。四条腿长的都是蹄子,没法自己挠痒,只好在地上打滚止痒了。

打完了滚,老牛站着沉思。该干嘛? 再吃点青草? 喝点溪水? 什么时候狼群会过来把自己撕开了,吃了?

溪上的蜉蝣还飞舞着。是的,欢喜地飞舞着。 是的,只有蜉蝣不知死之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