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 (沙丘鹤 Sand Hill Crane)  第十一页 霜鹤
“霜鹤” 这个词儿是大土佬儿在这几天刚创造出来的。 拍摄杜牧的 “霜叶红于二月花” 不难。每隔几年总能等到枫叶鲜红而夜里湿度高,温度降到冰点以下,清晨
晴朗的日子。只要不赖床,别等到霜化了,就能摄得像样的照片。 然而,能拍摄到 “霜鹤” 就太不容易了。
http://www.tulaoer.org/1-Poems/3-Fall/F047-3.html
http://www.tulaoer.org/2-Landscape/3-Fall/2014/Frosty_Maple-1.html
http://www.tulaoer.org/2-Landscape/3-Fall/2014/Frosty_Maple-2.html

黄鹤跟别的禽类很不同。 性极谨慎小心。 一觉得有异,几万只黄鹤能在五秒钟之内,升空离去。 2015 年的 4 月初,我在漆黑的早晨六点二十分由响导领进了
Nebraska 州 Sand Hill 附近河边的小木屋。 从 8 x 8 吋的小窗往外看,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一些鹤在打呼噜,讲梦话。  去小木屋的路上和在小木屋里,我们
严格执行禁声。 那个人别说打喷嚏了,就是眨个眼,声音大了点儿,吓飞了鹤群,都得把鹤一只只地捉回来,好让其他摄影师有机会拍照。

20分钟过了,天微亮了。能看见大雾里的一些鹤的轮廓了。 再过5分钟,鹤陆续醒了。 巴叽巴叽嘴,喝一口昨天在里面拉过屎尿的河水。 伸伸脖子,扇扇翅膀,
走几步。 接着,打架的打架,跳舞的跳舞。 突然,我左面的河里响起了一阵巨大的噪音。 万把只黄鹤同时飞起来了。 飞过了小木屋的上空,把刚亮的天空都
遮黑了。 我面前的这群上万只黄鹤更不安了。 纷纷在河水里上下跳跃了几下。 呼地一阵巨响,上万只黄鹤也飞掉了。 留在我面前的,是一条回归安静的小河。 
在小木屋里拍摄黄鹤的时间大约只有 15 分钟。 我的响导说 “要不是鹰来了,就是美洲小狼来了。” 黄鹤害怕这些家伙。

此后的一个半月,我在洛矶山山脉里游荡。前两天回到纽约阿帕拉契山里的荆庐,把旅行中拍摄的 RAW format 照片上传到电脑里,从正式的 Monitor 上看到了
一些奇异的图片。 许多刚睡醒的黄鹤的身上,尤其是背上,有一层白色的薄膜。还有一些鹤使劲儿地抖它们的羽毛,要把羽毛上面的白膜抖掉。 我想起来了。
拍摄这些照片的时候,气温是华氏 20 度(摄氏 - 6.7 度)。 当时大雾。 空气中的水蒸气就凝结在睡着了的黄鹤的身体上,成了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