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土佬儿注:在此,“开” 字唐代应发 “盔” 音,克未切,与今闽南语 “开” 字发音同。 闽南语里,多唐音活化石也。用深染满洲腔的现代国语普通话就不合韵了。
                  请参考 :
http://www.tulaoer.org/1-Poems/2-Summer/SU052.html

                  风大雨大,愿能泉洒谪仙李太白,唤醒之后,畅写琼瑰美诗,一瀉如同倒倾鲛室。怕得就是晚了点儿。此时,李白已经睡了好几百年了。
                  苏轼此诗写于吴山之巅,观钱塘江出海口时。
恭奉硕彦王萱老师大作《有美堂暴雨》

《有美堂暴雨》 北宋·蘇軾

遊人腳底一聲雷,滿座頑雲撥不開。天外黑風吹海立,浙東飛雨過江來。
十分瀲灩金尊凸,千杖敲鏗羯鼓催。喚起謫仙泉灑面,倒傾鮫室瀉瓊塊。

有美堂,在杭州吳山最高處,左眺錢江,右瞰西湖。堂名「有美」,是因宋仁宗賜梅摯詩句「地有吳山美,東南第一州」而取的。歐陽修曾作《有美堂記》,
時人也紛紛吟詩作文題吟此堂。《有美堂暴雨》是蘇軾於宋神宗熙寧六年(1073年)初秋所作。當時蘇軾時官杭州通判,七月二十日至天竺弔惠辯作輓詞,
接著遊孤山,登柏竹閣,與陳襄自有美堂夜歸,並作此詩(王文誥《蘇文忠公詩編著集成·總案》卷十)。

全詩以雄奇的筆調、新妙的語言有聲有色地摹寫了詩人於有美堂所見驟然而至的急雨之景。採用前賦後比兩種手法。詩的起勢平地拔空,以「腳底一雷聲」、
「頑雲撥不開」,使人如聞其聲,如見其形。第三句虛實相對自然:「天外黑風吹海立」是想像,令人想起杜甫詩「九天之雲下垂,四海之水皆立」奇句;
第四句「浙東飛雨過江來」妙合實景,「只有唐駱賓王『樓觀滄海日,門對浙江潮』能與此方駕」(《御選唐宋詩醇》卷三十四)。五六句「十分瀲灩金尊凸,
千杖敲鏗羯鼓催」都是因近取譬。先說雨落西湖,水汽蒸騰,就像盛滿的金樽,幾乎滿溢;再寫雨聲急促,如羯鼓敲打,千杖入耳。這兩句用誇張的手法,
出語奇特。

尾聯有兩層涵義。一寫奇景:想讓這滿山飛漱如泉水的風澆醒沉醉的李白,讓他親見這「倒傾鮫室瀉瓊塊」的奇景;二寫才情,想喚醒李白,請他寫出如同
珠玉般的詩篇。此處借用杜甫「片雲頭上黑,應是雨催詩」的典故○註,含義深長。

暴雨是尋常經歷,但只有詩人,才能賦予永恆的意義。本詩中「天外黑風吹海立,浙東飛雨過江來」兩句歷代詩評家交相讚譽,方回《瀛奎律髓彙評》甚至說:
「老杜『九天之雲下垂,四海之水皆立』本是奇語。摘『海立』二自用之,自東坡始,此聯壯哉!」猶記吾師陳新雄先生此二句解作:「『吹海立』是對狂風
極度誇張,風本無形無色,但雲層烏黑,乃見風之烏黑;海水何能直立?由於海狂風吹來,海水翻滾而引起之聯想。對句緊承上句,寫狂風挾著暴雨字東而西
飛越浙江,向吳山猛撲過來,把海吹起變成飛雨,其氣勢之威猛可以想像。」愚以為本詩雖寫暴雨突來,風起雲湧,呼嘯奔來的壯觀景象,隱然間詩人胸襟
雄闊奔放的氣概,更令人神往。

歐陽脩《有美堂記》近700字,文中寫天子之寵、都邑之雄、人物之盛、登臨之美,皆盡善矣。然較之東坡《有美堂暴雨》56字之水銀瀉地,感人肺腑之氣,
則不如遠甚!雖曰文體相異,表達各殊。然而永叔之《有美堂記》蓋應梅摯之請所作的應酬文字,較之東坡親臨其地,直抒胸臆之作,相去自不可以道里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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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蘇軾極喜杜甫《陪諸貴公子丈八溝攜妓納涼晚際過雨》中「片雲頭上黑,應是雨催詩」的典故,曾多次運用。除本詩以外,如 「雨已傾盆落,詩仍翻水
成」(《次韻江晦叔》)、「纖纖入麥黃花亂,颯颯催詩白雨來」(《游張山人園》)、「急雨豈無意,催詩走群龍」(《行瓊儋間,肩輿坐睡,夢中得句》)
…等皆是。